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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今天起,学会忍受灰霾  

2013-12-12 10:37:4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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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环保基本靠风”的日子还长着呢

雾霾凶猛。2013年12月上旬,一场罕见的大雾霾笼罩了包括华北、东南沿海甚至内地的一半国土。环保部数据显示,12月6日,全国20个省份104个城市空气质量为重污染,京津冀与长三角重污染区连成了一片。所幸,随着西伯利亚寒流南下救场,雾霾逐渐缓解,这再次提醒国人“环保基本靠风”的冷峻现实。

收获骂声一片是可以预知的,反映了三点。一是过去官员讲了太多大话,如“决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换取经济一时发展”,但又无法兑现。二是经过30年发展,现在食品等生活物资已然丰裕,中等收入阶层及以上对环境有了更多更高的要求。

三是反直觉的,其实,PM2.5话题能在这一两年内迅速脱敏,无外乎政府有藉民意为大规模上马环境治理工程造势之意。今年9月,环保部、发改委等6部委联合发布《京津冀及周边地区落实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实施细则》,要用十年或更长时间,逐步消除重污染天气。不再讲大话是好事。

毋庸讳言,先发展后治理的轮回是很难跳出的,中国走了欧盟国家的老路也没有什么可羞耻的。伦敦的雾霾污染曾绵延了一个世纪,治理也还了好几十年。可以预测,中国“环保基本靠风”日子还长着呢。在某种程度上,这是由中国的发展阶段所决定的,是我们的共业。尤其对处于全球竞合价值链末端的国家来说,想要就业充分、生活成本低与空气质量高等好处一并占了,乃是我执与妄想。

看看中美两国能源消费结构,大家就会清醒许多。根据BP世界能源统计观察,2012年中国与美国能源消费总量分别为2735.2与2208.8百万吨油当量(Mtoe),中国总量上已经超过美国。但中国/美国原油、天然气、原煤及核能与水电消费占总量之比依次为17.7%/37.1%、4.7%/29.6%、68.5%/19.8%与7.9%/11.2%。

两国主要差别在煤炭。中国能源消费结构以煤炭为主,常年稳定在7成左右,美国只占两成。煤炭便宜,但污染大,燃烧时释放粉尘、二氧化硫与二氧化氮等污染物。大量用煤的产业其一是钢铁。炼钢要用焦炭,焦炭由煤炭炼制而成。日前有个段子说,河北唐山下辖的迁安钢产量超过德国,唐山钢产量超过欧洲。2012年中国粗钢产量7.2亿吨,炼出一吨粗钢大概需要0.4-0.5吨焦炭,算一算总共得烧掉多少焦炭啊。其二是火电。火电是中国电力的主力,截至2012年底,火电装机容量占装机总容量之比仍有71.5%,其中84%的火电来自烧煤。其三是供暖。目前北方冬天的供暖锅炉仍是以烧煤为主。

要减少煤炭的消耗,有下述组合拳。(1)现在搞关停并转、淘汰钢铁行业“落后产能”,够简单粗暴,但也有度的把握,只能慢慢来,仅仅钢铁企业从业者就有300多万,人家要就业要吃饭,中国不能跑步成为美国。(2)给烧煤上脱硫等工艺,把外部效应内部化,但很昂贵,在成本上升之下,有多少钢铁企业还能生存下去?如果电力不涨价火电站就活不下去,那企业与居民势必要承受电费开支上升,现在喊得凶的人能否舍得出自己的血?

(3)大力开发核电水电。相对于火电,核电水电发电成本更低、对环境破坏更小。但文艺小清新有得选了:反核电水电等于支持火电,意味着挖煤死更多的矿工、烧煤排放更多的污染物,开发水电就意味着当地的“原生态”多少保不住了。(4)使用对环境友好的天然气。北方正在搞“煤改气”,但供暖锅炉与火电站改天然气,供暖费与发电成本分别会上升,均意味着生活成本的增加,又触动了大家的利益。

另外,汽车尾气排放是中国PM2.5的主要来源之一。中国目前执行的国三标准为汽油含硫量不超过150ppm、柴油含硫含量不超过350ppm。日本标准是不管汽油柴油均为10ppm。如果中国对油品严格执行类似的强制标准,那即使取消“三桶油”原油成品油进出口垄断权,油品涨价恐仍不可避免,导致包括交通出行在内的生活成本剧增,到时诸位是否受得了?

上面算的是大账,是说宏观上,中国空气质量的改善取决于中国能源消费结构的优化,最终取决中国在全球竞合价值链的爬升能力,对这个国家及每个国人来说,为了呼吸更好的空气,代价将是工作机会的可能减少与生活成本的必然上升。指望政府解决空气污染问题同时个人无需付出任何代价,那是童话。

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与一个坏消息。好消息是政府终于下决心治理环境了,坏消息是大家的生活成本会上升。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说要建设生态文明,要推进水、石油、天然气、电力、交通等领域价格改革,那都不是讲着好玩的。

对于能自负其责的人来说,改变个人远比改变国家要容易。中等收入者可以技术移民去澳大利亚等,但未必能找到对口的工作、社会阶层亦不免降级,你能否承受这份失落?也可以离开大城市去内地污染少的农村与小城市,但在就业与商业机会稀少之下,你的担忧马上会降级为如何养活一家子。可见用脚投票也有代价。

代价低最低的还是在家用空气净化器、出门用专业级防护口罩,一般的家庭都能承受,时时祈祷风伯常眷顾。承受我们的共业吧,这样的日子还有好些年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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